在加州，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退休金权益，通常需要在离婚时纳入夫妻共同财产的分析。但如果两人在结婚前已经共同生活多年，其中一人在这段期间持续积累退休金，另一方是否也能要求分得一部分？
加州第一上诉区上诉法院最近公布的 Seiwald v. Irias（案号 A174691）涉及这一问题。法院认定，在原审法院已经确认双方存在财产共享协议的前提下，未婚伴侣可以依据该协议主张退休金的所有权权益，即使相关法律通常禁止转让或执行该退休金。
这一判决并不意味着同居时间够长，就自动产生夫妻共同财产权利。案件的关键是双方是否达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以及协议是否涵盖争议中的退休金。
从同居到结婚：退休金争议如何产生
Nicholas Irias 自1987年至2018年在 East Bay Municipal Utility District 工作。他和雇主每年都向退休计划缴款。
Irias 与 Lisa Seiwald 于1992年开始交往，1993年开始共同生活，同年12月签署了家庭伴侣关系声明，以便 Seiwald 获得相关医疗福利。两人于1994年共同购买旧金山的房屋，并于2003年2月结婚。
2020年9月，Seiwald 提出法律分居申请，之后另行提起民事违约诉讼。她主张，双方在婚前同居期间曾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共同投入劳动、收入及其他努力，并平均分享由此积累的财产。
原审法院将民事案件与家事案件合并审理，并先就合同问题进行了五天庭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婚前存在一项可依据 Marvin v. Marvin（1976）18 Cal.3d 660 执行的默示事实合同（implied-in-fact agreement），约定共同分享同居期间积累的财产。根据这一认定，Seiwald 对该期间积累的退休金缴款及相应权益享有一半的份额。
Irias 提出异议。他认为，根据《加州公用事业法》第12337条，其政府退休金原则上不得转让，也不得被债权人执行，因此 Seiwald 无权取得婚前同居期间积累的退休金权益。
法院为何区分“所有权人”与“债权人”
第12337条对特定政府退休金提供保护，原则上限制退休金的转让及强制执行，并设有法定例外。如果普通债权人取得金钱判决，试图直接扣押债务人的退休金，该条规定可能构成重要障碍。
但 Seiwald 主张的并不是以债权人身份扣押 Irias 的退休金。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同意以类似夫妻共同财产的方式持有同居期间积累的财产。因此，她所主张的是该退休金中属于自己的所有权份额。
上诉法院援引 Phillipson v. Board of Administration（1970）3 Cal.3d 32 及 In re Marriage of Brown（1976）15 Cal.3d 838 等判例，指出夫妻一方依据共同财产制度对退休金享有所有权，与普通债权人为了清偿债务而扣押退休金，性质并不相同。
根据 Marvin v. Marvin（1976）18 Cal.3d 660，未婚伴侣可以通过有效的明示或默示协议，约定共同分享同居期间取得的收入和财产。因此，当双方协议赋予其中一方退休金的所有权权益时，法院承认该权益，并不等于允许普通债权人违反退休金的禁止转让规定。
上诉法院据此维持原审法院的决定，认可 Seiwald 对协议所涵盖的婚前同居期间，由 Irias 及其雇主缴纳的退休金，以及这些缴款所产生的权益，享有相应份额。
至于具体履行方式，原审法院曾提出，可以在 Irias 实际领取退休金后，要求他支付 Seiwald 应得的部分，也可以通过精算估值，利用其他财产或补偿方式实现分配。判决并未要求退休计划管理机构违反法律直接向 Seiwald 发放款项。
2026年10月16日的修订澄清了什么
本案原判决于2026年9月28日公布。10月16日，上诉法院修改了判决中的部分表述，并驳回 Irias 的复审申请，判决结果没有改变。
修订明确指出，Marvin 判例并不禁止未婚伴侣通过合同约定适用加州婚姻财产制度的原则；第12337条也没有将依据合同取得的所有权，与依据法律取得的所有权区别对待。
这一补充进一步说明了法院判决的基础。Seiwald 获得保护，是因为原审法院认定她依据双方协议享有财产所有权，而不是因为所有同居伴侣都自动拥有对方的退休金。
判决的适用范围不能扩大
上诉法院没有重新审查双方究竟是否达成了有效的 Marvin 协议。法院准许此次中间上诉时，仅接受审查一个问题：第12337条是否阻止 Seiwald 取得协议所涵盖的退休金份额。为审理这一法律问题，上诉法院接受了原审法院关于协议存在的认定。
因此，不能仅凭共同居住、长期交往或签署家庭伴侣关系声明，就认定另一方有权分得退休金。主张权益的一方仍需证明相关协议及其具体内容。
本案涉及的是 East Bay Municipal Utility District 的退休计划及《公用事业法》第12337条。私人雇员退休计划可能涉及其他法律，包括联邦法律、计划条款及支付方式限制，不能直接套用本案结论。
此外，约定共同拥有某项财产，与一方承诺将来向另一方支付生活费或一定金额，也可能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法院在本案中强调了财产所有权主张与普通债权请求之间的区别。
实际纠纷中应当审查哪些证据
两人可能在结婚前共同生活多年，共同承担住房开支、储蓄或其他家庭支出，并认为双方努力积累的财产属于共同成果。但分手后，房产登记、投资账户或退休金记录可能只列明其中一人的姓名。
此时，法院需要判断双方是否确实存在财产共享协议，以及该协议涵盖哪些资产。双方的短信、电子邮件、财务安排、收入及支出处理方式、购房文件和长期行为，都可能成为相关证据。
涉及退休金时，还需进一步确定协议适用的期间、雇员及雇主缴款、相应收益、退休金估值，以及可以依法执行的分配方式。
对于计划在婚前共同积累重要资产的伴侣，书面约定有助于明确各自权利。对于不希望形成共同所有权关系的伴侣，清晰的财产安排同样重要。Seiwald 案显示，双方多年以前对财产如何归属的理解，一旦没有妥善记录，可能在关系结束后引发复杂的民事及家事诉讼。
主要法律依据
- Seiwald v. Irias，案号 A174691（加州第一上诉区第五分庭，2026年9月28日公布，2026年10月16日修订） — 修订后判决原文
- Marvin v. Marvin（1976）18 Cal.3d 660
- Phillipson v. Board of Administration（1970）3 Cal.3d 32
- In re Marriage of Brown（1976）15 Cal.3d 838
- 《加州公用事业法》第12337条 — 官方原文
- 《加州家庭法》第2610条 — 官方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