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可能合法取得一个人的公开信息，但这并不一定能够回答另外一个问题：企业是否可以使用这个人的姓名或者照片来帮助销售付费产品或订阅服务？
第九巡回上诉法院最近在 Nolen v. PeopleConnect, Inc. (2026) 一案中处理了一宗涉及这一问题的集体诉讼。
PeopleConnect 经营 Classmates.com，并拥有大量数字化的学校年鉴资料。原告主张，公司在没有取得相关个人同意的情况下，使用年鉴中的姓名和照片来推广付费订阅服务。
诉讼依据的是 California Civil Code section 3344，也就是加州关于姓名、照片及个人形象商业使用的法定保护。
2026年9月24日，第九巡回上诉法院维持了一审法院关于损害赔偿及禁令救济类别的 class certification。
这个判决值得关注，但必须注意案件目前所处的程序阶段。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并没有最终认定 PeopleConnect 违反了 section 3344。法院处理的是这些请求是否可以通过集体诉讼的方式继续进行。
PeopleConnect 被指控做了什么？
PeopleConnect 经营 Classmates.com。这个网站允许用户搜索学校年鉴以及其他历史资料。
根据诉讼中的指控，该公司拥有数十万本数字化年鉴，其中包含大量过去学生的姓名和照片。
原告主张，PeopleConnect 在没有取得这些个人同意的情况下，把这些资料用于其商业订阅业务。
这里的区别对于加州法律很重要。
一个人的姓名或者照片出现在历史资料中，本身并不当然产生法律责任。但是，如果企业进一步使用这个人的身份来做广告、销售产品或者吸引消费者购买服务，法律分析就可能不同。
California Civil Code Section 3344
California Civil Code section 3344 在符合相关法定条件的情况下，对未经同意而故意使用他人的姓名、声音、签名、照片或者肖像进行广告、销售或者招揽购买商品或服务的行为提供法律救济，同时该法律也存在具体的适用条件和例外。
因此，这类案件往往取决于企业实际上如何使用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把一个人的资料保存在数据库中，与把这个人的姓名或者照片用于商业推广，吸引消费者付费，可能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对于互联网企业来说，这条界线有时候并不明显。搜索结果、预览页面、电子邮件、landing page，以及要求用户付费订阅的页面，都可能影响法院如何分析相关使用行为。
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审查的是 Class Certification
这个案件的程序背景非常重要。
联邦地区法院批准了寻求损害赔偿和禁令救济的相关 class certification。PeopleConnect 对这个裁定提出上诉。
第九巡回上诉法院维持了该裁定。
这并不代表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已经认定，每一个姓名或者照片出现在 Classmates.com 数据库中的人，都一定拥有有效的 right of publicity 请求。
Class certification 和最终责任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上诉法院处理的是，一审法院是否可以允许相关请求以集体诉讼方式进行。原告最终是否能够证明被告违反法律，仍然属于案件实体问题。
这一点对于法院涉及网站搜索功能的讨论尤其重要。
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并没有制定一个普遍规则，认定只要让一个人的姓名可以在网站上被搜索，就违反 section 3344。特定的使用行为是否满足该法律规定，仍然属于需要进一步处理的实体问题。
为什么 Class Certification 会改变一个商业诉讼？
对于面临消费者或者隐私相关诉讼的企业来说，class certification 可能大幅改变案件的风险。
单独一个人的请求可能涉及的损害赔偿并不高。但是，一旦法院允许大量类似请求通过 class action 集中处理，企业面临的潜在金额、discovery 负担以及和解压力都可能显著增加。
这也是为什么 class certification 往往成为消费者诉讼中非常关键的争议阶段。
Nolen 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第九巡回上诉法院的判决并没有确定最终责任，但允许案件以集体诉讼方式继续进行，本身就可能对案件后续的发展产生很大影响。
公开信息并不当然可以用于所有商业用途
企业有时会认为，只要某项信息来自公开来源，就可以自由地用于任何商业目的。
加州关于姓名及肖像商业使用的法律要求更具体的分析。
信息来自哪里是一个因素，但企业如何使用这些信息同样重要。
一张历史照片作为档案资料展示，与企业把同一张照片放在一个专门吸引消费者购买订阅服务的页面上，可能产生不同的法律问题。
因此，具体语境非常重要。
如果企业在获取客户的过程中使用姓名、照片、个人资料、历史记录或者其他可以识别个人身份的信息，就应该考虑这些资料出现在哪里，以及它们在商业过程中究竟发挥什么作用。
这个问题并不限于学校年鉴
Nolen 案涉及 Classmates.com，但类似问题可以出现在很多不同的互联网商业模式中。
一个平台可能从公共记录收集个人资料。一个目录网站可能展示专业人士的信息。一个网站可能收集照片或者个人背景资料。某项服务也可能先向消费者展示部分个人信息，然后要求付费才能查看完整内容。
具体法律分析会取决于实际事实，包括企业使用什么信息、如何展示、是否取得同意，以及相关使用与广告或销售产品和服务之间有多密切的关系。
企业还应该注意，加州的 statutory right of publicity 并不是这类案件中唯一可能涉及的法律。根据具体事实，普通法权利、隐私请求、知识产权、合同权利以及其他法律规定也可能适用。
Nolen 决定了什么，又没有决定什么？
Nolen 最准确的理解，是一宗涉及加州姓名肖像商业使用权的集体诉讼程序判决。
第九巡回上诉法院维持了 class certification，但并没有作出最终判决，认定 PeopleConnect 已经违反 section 3344。
这个区别需要保持清楚。
不过，这个案件对于企业仍然具有现实意义。它说明，即使个人信息最初来自历史资料或者公开来源，企业如何把这些信息用于商业目的，仍然可能引发规模很大的诉讼。
对于依靠大量个人信息建立产品或者服务的公司来说，问题不应该只停留在企业是否可以合法取得这些信息。
企业之后如何利用这些信息获得收入，可能同样重要。
主要法律依据
- California Civil Code section 3344 — 官方原文
- Nolen v. PeopleConnect, Inc.（第九巡回上诉法院，2026年9月24日）案号 24-3894 — 官方判决